第三章

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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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Ⅲ 第一幕』

{Lost Knight}

星星躲在月亮身后眨眼,写下遥远思念的信件;像是热恋的情人互相缠绵,许下无数个忠贞的诺言;像是彩虹前的阴雨绵绵,让人痛心又迷恋;是说不清的心愿,溺死在黎明到来之前。

月光下,黎明依然在庄园里巡逻,好像每晚都有不干净的东西,在庄园里游荡。而他就是这夜里唯一的光。在主楼走廊的尽头,最后一处巡逻点,他简单的四处张望。与平日不同,总觉得这少了什么。黎明走进才发现,那件铠甲已经消失不见。同时门外传来一阵阵金属撞击声,像是一把剑。他推开后门走到屋外,屋外没有一个活物,看不见一个人影,在黎明面前的是两具尸体。他们分别是医护室的小桃,还有行政科的大李。

我醒来就往办公室跑,带着几块面包和一盒饮料,预计着今天中午也不会去食堂。是实话我并不算是热爱阅读的那类人,我只是热爱所有,能引起我兴趣的东西。我小时候就幻想着能够当拯救世界的超人,斩杀恶龙的骑士,惩奸除恶的英雄。这可惜我个子不高,身体也不强壮。前几天还被子弹击中,没死都是奇迹。好像书里濒死的亚瑟王,被魔法治愈一样。我觉得自己不只是恢复很好,好像比曾经的我还要更有精神,像是我身体里还藏着一个人,每当我感到疲惫或者困倦,他就会接管我的身体,让我精力充沛。最近两天,这本《亚瑟王传说》只剩三分之一未读。正当我啃着面包,认真读书时,一位客人敲开房门。

“桂。还在读,这书有什么好看的?”小楚子一脸鄙夷的抽走书,又戏谑的冲我笑,他始终观察我脖子的伤口“看起来伤的很深,真可惜没伤到要害啊。”

“嗯哼,真可惜我还要再看到你。”我抢过书,用书签夹住“但是我也害怕,你可能把我的尸体做成菜。唉~一根筋变成两头堵。”

“呵呵哈哈哈。”程子楚绑不住笑“真恶心。”

“那个U盘怎么样了?能用吗现在。”程子楚装作不经意的问,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关心这件事。

“有进展,我给他洗干净晾干后,应该是能读取了。”我从抽屉里掏出那个U盘,摆在桌子上“还有,不要把它随意扔进任何汤水里了,清洗很麻烦。”

“嘿嘿,包的包的。”程子楚立马拿起U盘往接口上插“好,快打开看看。”

“别催,我找找。叫啥名啊?这文件。”

电脑上弹出一个文件夹,并没有特殊的命名,而是简单的用日期作名称。点开文件,弹出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。程子楚又抢过来键盘,试着几个密码,却都不对。他盯着屏幕似乎在计算,在解算这神秘的六位数。他又试了几次,还是不对。

我刚打算嘲讽他,旧和鄌凝便带着早饭走进来,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。

“哦!旧,鄌凝。你们怎么来了,随便坐吧,你们想喝点啥,我自己屯了些饮料。我不太喜欢喝茶……”

“旧看你走这么早,还没吃早饭。我们就想来这看看。”鄌凝把早饭放到沙发对面的茶几上,旧正欣赏这一面墙的图书。

“我来的时候你可没给我饮料啊!”程子楚也拿一瓶。

“我压根就没想让你知道。”

我们在办公室里好好休息,听他们讲述我昏迷期间发生的有趣的事。程子楚好像也不再关心那文件,兴致勃勃的谈论庄园里的八卦,确实相较于我们几个,几乎整天闷在房间里的人,程子楚每天都接触着不同的人,所有消息他都略知一二。他也提议我们多出去走走,确实我也很乐意多接近大自然。从我苏醒之后,我便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去到森林里,路过花园我也觉得莫名的亲切,就好像回家了。

我们往草原的方向走,这个时间应该会有许多人在后园游玩。可走进主楼,却发现不少警察和守卫。再往里便看到黎明与警察交谈,他也看到我们。

“这附近被封锁了,如果想去后园,从外面走吧。”黎明走过来对我们说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,警察都来了……”程子楚偷偷的往后瞅,果然他看到地板上一片片的血迹。

“没什么,小问题。”

“有人死了是吧,不然这应该都是医护人员。”程子楚果断的说,没有一丝犹豫。可这句话却把我们吓了一跳。

黎明看着我们,叹一口气说:

“好吧,怎么说你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。”黎明顿了顿,严谨的说“昨晚我巡逻时,发现了异常的动静。等我来这巡察时,发现了他们的尸体,医护室的小桃,还有行政科的大李……”

“他们是情侣,我经常见小桃姐姐和他一起吃饭,还有……”旧回想起有关她的事“他们还经常一块来花园,我还给他们送过插花礼物。”

“不。他们不是情侣。”程子楚庄重的说出真相“小桃在老家有一个未婚夫,已经订婚了;大李的女朋友还在外地读研,他们目前是异地恋。小桃和大李不是情侣。”

我惊讶于这个怪异的真相,程子楚看着黎明,以及尴尬的众人。

“我不确定,但我知道大李曾经有过一个在上学的女朋友,听他说已经分手了。我不怎么想了解他们的私生活。”黎明解释说“不过如果人际关系有助于破案,你可以去跟警察说。”

“他们是被谋杀的吗?”我不禁问道。

“看起来是,现场留下许多血迹。但看起来没有打斗痕迹,而且两个人都是被锋利的器具刺穿心脏而死,初步推测应该是长剑或者较长的刀具。”黎明又疑惑地说“奇怪的是,他们大动脉处有一样的伤口,像是动物牙齿,这里流失大量血液。”

“吸血鬼吗?”鄌凝害怕的说“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吗?”

“呵呵,相信警察吧。他们会把凶手抓到的。”

我突然想起曾经程子楚给我讲过的孑虫故事,似乎那也是一种以血液为食的生物。但说实话我并不太相信这种生物,我没有再少听程子楚提起过孑虫,他应该也不再关心这种奇怪的东西。

这时一个人走过来,让黎明看他手机上的画面,我们都凑上去。那是庄园里的监控画面,画面里大约能看到两个人走进庄园后园,从行为和服饰上分辨应该就是小桃和大李。他们举止十分亲密,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甜蜜的情侣,随后他们走进监控的视野盲区。大概过几分钟后,从桃李二人离开的方向突然跑来一个穿着黑衣服,披着兜帽的人,看身形像是个男人,但身材瘦弱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用来除草的弯钩镰刀,踉踉跄跄的往森林里跑。在他身后不远,又一个人影不紧不慢的走进画面中央:

银白的铠甲反射月光,刺破黑暗;红蓝相间的披肩,像一团火使他燃得灼热;没人看得出头盔下他的面容,就像历史上数不清的无名的骑士。

(・⊝・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二幕』

{Oh!My Caption}

“你听说了吧。”伽倻和园长坐在阳台边看着楼下的警察,悠闲地嗑瓜子,大多数是伽倻吃的“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呢?”

“很显然,那个骑士。”园长随意的回答,似乎并不在意。

“所以下一步就是抓到他……”

“但他是谁很重要。”远处的雪山倒映在他的眼虹膜,像是雕刻进去的“你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……不过我不觉得是他。不还有一个黑衣服的人吗?他很可疑。”

“最近发生了许多可疑的事,桂的手术,王守仁逃跑,神秘的小女孩,还有这场凶杀案。这庄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

伽倻略显尴尬的丢下瓜子壳,神情不自然的说:

“那场手术确实奇怪,原本出血严重的血管,在手术台上竟愈合不少。好像有人往里塞一块海绵……”

“我预料到这一点。不过王守仁……”园长温柔的看着伽倻说“你把他放跑了吧。”

伽倻的眼珠上下左右转了几圈才敢承认。

“我了解你,你不愿杀死他,你不想伤害任何人。作为医生,你有责任去拯救别人。但不要迷失自己,忘记你的身份和立场。”

伽倻十分愧疚,即使园长并没有责骂她,但这依然是她的错误。让身边最信任自己的人失望,这份心情她是不可能释怀的。

“好吧,给我讲讲那个骑士吧。我对他很有兴趣。”

“对不起。姐姐。”

伽倻调整好心态,开始讲解:

“他叫做珀西瓦尔,是传说中亚瑟王的十二圆桌骑士中最强壮的一个。据说他张开手臂,能抱的动一只成年棕熊…”伽倻向园长绘声绘色的讲,但她说的这些并不严谨,相较于我在书中所读的,并不一致:“…就像我之前说过那样,据记载他是最单纯的骑士。有记载他成了一国之王,也有说他最终平凡的生活,或是成了圣杯的守护者……”

我们四人依然往森林去,路上我向他们解释那套铠甲的故事,大多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。

“但是那件铠甲,看起来并没有很大,桂你应该也可以穿身上。”鄌凝回忆着那件铠甲的样子“而且看起来不是很厚实,但还挺好看的。”

“毕竟只是传说,他又不可能真的活过来。”旧想起那场话剧表演,她也在其中编撰一个美丽的传说。

“不过,我不觉得那个骑士会是凶手。”我提出自己的想法“监控录像上有两个可疑人员,那个黑衣人明显更可疑。”

“但是尸检结果说,他们是被尖锐物品刺伤。而且也符合那把剑,反倒那个镰刀不符合作案工具的设想。”鄌凝整理出线索。

“你可以只用前面尖尖的部分,一样能有这个效果。而且……”我想假设出一种合理的解释“那个披风…是不是王守仁穿过的。我觉得很像。”

“但是他已经被警察抓走了,不可能是他。”旧提示我,这时我们已经进入森林深处“哦,咱们设置些标记吧,别迷路了。”

“嘿!怎么不说话。装高冷呢?”我捉弄程子楚,他只是在最前面领头。东张西望,像是在找什么,一句话也不说。就像灾后重建工作中的搜救犬一样“对了!你是怎么知道他俩的关系的,你跟他们很熟吗?”

程子楚握着一根木棍,像一把剑。他正甩着剑柄,玩起杂技,丝毫不再意身后的任何动静。

“等等!”突然程子楚停下,像被钉进土里。他弯着腰,面前的草丛里有一股诡异的骚动。

“怎么了?”鄌凝压低声音,小心的说。

程子楚只是举起那根木棍,做好了进攻的准备。他小脚步靠近草丛,我们三个只是远远的看着他。正当他刚要出手,草丛里突然蹦出一团赤红的闪光,往程子楚脸上扑去,他来不及躲闪,狠狠的抗下这一击。他被一只狐狸打败了。

“派纳斯帝!”旧快步走上前,抱起那只受惊的小狐狸,相比之下好像程子楚才是那个要干坏事的家伙。

在庄园大门外,两位警探驱车赶来。他们是当地警局的总监和探员,实际上庄园并不在他们的所属管辖区,只是附近地域里最靠近庄园。

“『钟枕』总监。你好!没想到您会亲自接管这起案件。”黎明亲切的向他握手。

“你好!黎明医生。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责任,况且发生这样恶劣的案件,我也想尽快抓捕凶手。”那人十分自然的答复。

钟枕看起来十分年轻,和黎明应该差不多岁数。那双大手扣在一起,像随时待命的手铐,看得出来他平时肯定有健身。他的五官像是雕刻出来的,线条清晰,恐怕睡觉翻身都会把枕头划破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虽然显得他老实憨厚的样子,却又让人觉得有被监视的感觉,至少现在黎明是这么想的。

“你就是报案人吧。跟我们讲讲有什么进展吧。”

黎明领着钟枕来到案发现场,并向他简单讲解发现经过和一些线索。这时李婉清正好要向黎明转交一份实验样品,原本她打算等警员都离开再通知黎明,所以她一直站在屋外。

“受害人的财务没有损失。作案手法也很……凶狠。”钟枕仔细的调查尸体情况,似乎并不担忧,反而十分自信“最近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,比如野生动物之类的?”

“我想没有,每晚我们都会有守卫巡查,直到昨晚并没有任何异常现象。”黎明谨慎的回答,似乎这简单的问题都让他感到十足的压力。

“嗯……好的,把尸体交给法医处理吧。”『钟警官』站起身,正好撇到墙上的监控摄像头“这东西看着挺新的,还在工作吧。”

“不,警官。上个月,我们院内所有电子设备进行翻新,目前正在分批次投入使用。而这个区域的设备还并未正式使用。”

“所以其他区域有正在使用的监控?”

“我想应该是有。”

“那咱们走吧,兴许能有些线索。”

黎明没有别的借口推托,只好带着钟枕去监控室,只好撞见门口的婉清。

“哦。你是李婉清小姐吧,有一位死者与你是同一科室,如果你有时间,请跟我们坐一趟笔录。好吗?”

虽说他是在征求李婉清的意见,可这并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。钟枕回望面前黑压压的森林,那眼神将整片森林看穿,就像一个初入猎场的新人,兴奋的端着猎枪,只等猎物上门。也许我们正是他待捕的猎物。

“呃啊~咱回去吧。有点累了。”我坐在倾倒的树干上伸着懒腰。

“等等,我要先去个厕所。你们先走吧”程子楚不等我们回复,就往树林里跑。我们只好在原地等他。

程子楚前脚刚走,派纳斯帝像是嗅到气味,一直冲着一个方向喊叫。派纳斯帝又消失在一片草丛里,我正准备去找它,它却又害怕的跑回来,而一个诡异的影子跟在它身后。那是一只我绝不相信会存在的孑虫。

(=^‥^=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三幕』

{Safe House(上)}

两根尖锐的犄角,像是从它骨头里凿开缝,奋力挤出;头顶垂下细长的毛发,缠绕在它身上,为它织补一件尚较合体的盔甲;上肢长着锋利的爪子,从它的肘部又分支出两把骇人的镰刀,像螳螂那样;它向着派纳斯帝嚎叫,露出獠牙,一口就能把它吞下。

我们想要逃跑,可这情况恐怕我们也跑不过它。它恶狠狠的盯着我们,慢慢的靠近。我们只敢小步幅的后退,我也想不出任何逃跑方案。这个瞬间我感到无比的恐惧,似乎还有一股愤怒。我的心蹦蹦跳,血管里流动着躁动的物质,正往大脑输送。我觉得脖子的伤口被人撕裂,灼热的痛,可身体又觉得特别冷,我像是在南极燃烧的火种,直至冰川融化,我才会燃尽。

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,程子楚用一根粗树枝从那孑虫身后狠狠的敲过去。

“你脑袋是铁做的吗?”程子楚后退几步说,树枝断成两半,那孑虫立马伸出利爪,刺向小楚子。但被程子楚躲过去,接着他马上往树林茂密的地方跑,还不忘让我们逃“快跑!”

我跟着鄌凝,旧抱着派派在后面;我们往与程子楚相反的方向跑。程子楚故意往草丛茂密,树木拥挤的地方跑,孑虫虽然有六条腿,但要比想象中的速度慢。我们只顾逃跑没有注意方向,虽然我们方向不同,但都向着森林深处前进。

一杯水摆在桌子正中,水面齐平杯沿,好像一颗透亮的水晶。就像李婉清坚硬的内心,突然水面颤动,激起一帘波纹,不少水洒出来,原来只是钟枕推开门。

“婉清小姐。你好。”钟枕坐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不少文件,他有不少问题。

“案发当天晚上你在哪?你都做了什么。”

“在宿舍休息。昨天上午我在各个病房照顾行动不便的病人,中午在食堂和黎明一起吃的午饭,下午我便一直和黎明老师进行药剂调配和研发,晚上我先回的宿舍,就休息了。”

“可『姚笛』的通话记录里,昨天晚上你们有过一次通话,而且你是她最后的联系人。”

“她告诉我,她要晚回宿舍。如果黎明问起,我可以帮她找理由。”

“为什么黎明会问她的行踪?”钟枕像是发现切入点。

“最近黎明还负责庄园内的安全保护问题。”婉清犹豫的说出真相,她并不擅长撒谎,但她也害怕真相。

“呵呵,黎明可真忙啊。又当医生还要管理安保部门。”钟枕迅速思考“那么之前是谁来负责安保呢?他辞职了吗?”

“不,他病了。”婉清慌张的解释,不小心又碰洒些水“他叫『路一鸣』是我们的安保队长。他在一次训练里受了伤,还在康复。”

“嗯哼。”钟枕用记录在文件里,随即合上文件夹“好了,谢谢你的配合,一会我们送你回医院。”

婉清松下一口气,终于将那杯水喝尽。这一串简单的问答却让她口干舌燥,差点精神恍惚。好像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长跑,身后还有追兵。就像程子楚一样,他现在跑到一颗大树下,好像是甩开那只孑虫。他倚靠着树坐下,而他面前不远处的草丛里不断骚动,程子楚大口喘气完全没有在意。那只孑虫悄悄地靠近他,它露出两颗突出的犬齿,准备咬断程子楚的脖子。程子楚突然感到脖子很热,像是不断的有蒸汽涌过来,他睁开眼,被那骇人的脸吓一哆嗦。

孑虫的身体定格在程子楚面前,随后一左一右的分成两半,现在站在小楚子面前的是一个拿着镰刀的神秘人。程子楚看不清他的脸,隐约看得到那兜帽下有一颗闪着蓝光的眼睛,还有一件华丽的黑色礼服。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用镰刀在地上画下图案,又伸手指向一个方向,随后他便离开。那手指很细,很白,等程子楚看清楚,他又被吓一跳,那手没有一点肉,完全只剩骨头。

程子楚跨过孑虫的尸体,看清地上的图案,那只是一个箭头,程子楚将信将疑朝着那个方向走。

程子楚没走多远便又发现新的箭头,像是路标,指使着他前进。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,这绝不是回去的路,因为现在他抬头已经可以看到那雪山的轮廓,显然他是在往山脚下走。不过不同的是,这路越走越宽阔,好像经常有人走,留下的踪迹。果然程子楚看到远处有一间小屋子,那应该就是王守仁提到过的伽倻的小木屋。

这小屋面前还有一小块院子,种了好多花,还有围栏,小木屋正处在山脚下,如果发生雪崩,大概会把这掩埋,摧毁倒不至于。这小屋看起来倒是挺结实,程子楚走进小院才发现,这屋子远比看着要大,简直算得上一座小别墅。怪不得王守仁这么忠诚于伽倻,这的生活真滋润。程子楚这样想。

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印,那是伽倻背着一捆木柴,伽倻惊讶的看着程子楚,自然的把木柴堆放在栅栏旁的角落,那已经堆起好多木柴。

“哟!小楚子,你来这么快啊。”伽倻活动活动筋骨说“我收集不少柴火,咱们今晚可以吃烧烤。”

“伽倻姐…这是……”程子楚一脸懵的问杲伽倻,但又说不出话,最后只是呆呆的站在那。

“哦,对。”伽倻像是自责的拍自己脑门“你现在肯定有不少问题,我会告诉你到底发生什么了,现在你先进屋休息会儿吧。等你反应过来,再来帮我吧,桂他们估计还得晚会呢。”

“好的,伽倻姐。”

程子楚走进木屋里,坐在沙发上,这里的装潢十分复古,好像你真的回到中世纪的小屋子,不是说简陋,而是温馨,让人昏昏欲睡。程子楚本想着躺着会舒服些,没成想他不知不觉就睡过去。等他醒过来,天都快暗下来,而他看向窗子外,伽倻还在砌灶台,支烤架。程子楚利索的走出去,来帮忙。

“睡醒了。那就研究研究这烤架怎么放的,为什么我支老是歪呢?”伽倻擦干净脸上的灰,这一刻她似乎像变了个人,就像普通人一样,不再那么神秘。

“哦。好的。”

程子楚过去抬着烤架,好让伽倻伸开支架,然后他再进行组装。有程子楚帮忙,确实要快上不少。伽倻找来两个板凳,坐下休息。

“你认识王守仁吗?”伽倻看着栅栏下的小花问小楚子“就是生日派对上拿枪指着你的那个人。”

“啊?他……”小楚子支支吾吾不敢说,最后只是尴尬的摇摇头。

“他是个可怜的人。”伽倻不像往常那样贱兮兮的开玩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怜悯。她将长发别过耳边,黄昏的光线刺进她的眼,像刚出水的翡翠,映衬他天使般的面容。这一刻她充满神性,却说出让程子楚震怵不止的话:

“就像你弟弟那样可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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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To be continue

{Safe House(下)}

李婉清推开那大山似的门,在钟枕眼里,像是一只小虫钻进石缝里。

“总监,法医检查结果来了。致命伤是心脏的刺伤,而失血原因据推断像是被泵抽干。这一点很奇怪。”一名警员向他汇报工作进度“总监,你好像并不怎么关心这案子吧,我猜。”

“我关心这案子。而且我也有把握凶手在哪。”钟枕走进庄园说“最近类似的案件在这附近频发。可唯独这座庄园没有任何案情消息,你觉得呢?”

“你是说那种怪物会藏在这吗?”

“看看这周围的树林,不正适合故事里怪物完美的藏身地。我只是怀疑这一点。”钟枕揉捻齐整的短发,眼神十分坚定“走吧,该干活了。”

一团火焰在小院中心燃起,是夕阳透过云朵形成的虚像,慢慢打消着程子楚的顾虑,像是无声的鼓励,助他拾起丢掉的勇气。

“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程子楚回过神问伽倻。

“我所知道的,你弟弟的手术并不成功,而且危险很大。当时的主治医生没法救他,只能……”伽倻沉默一段时间,看着程子楚的眼睛,惭愧的说“靠孑虫。”

程子楚眼睛快要蹦出来,嘴巴半张开,那烟气蹿进鼻腔,他觉得气管里爬满昆虫。

“孑虫真的存在。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
“不过就像别的动物一样,没什么不同。不是你想的那种传说。”伽倻向他解释“它们有较强的自愈能力,医院本打算从中提取有用成分,但结果不好。”

“所以你们把他放弃了。”程子楚绝望的说,他当时看到的真相,不断在他眼前浮现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仿佛弟弟还站在他面前,被他的谜语逗笑。

“我想帮助你,不光是你,还有曾经那么多不幸的人。”杲伽倻靠近程子楚坐着“王守仁的妻子也是死于一场手术,他那样做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。你不用害怕或者担心他。”

程子楚并没有完全相信伽倻的话,可他现在也说不出别的话。

“你之前问我:医院里有没有在贩卖人体器官。”伽倻从容的说起那件事,的确勾起小楚子的兴趣“我刚来医院工作的时候,也像你这么想的。很多病人进入这庄园,就再也没走出去。仿佛消失了,我当时也觉得这片土地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
程子楚喉咙痛痛的,那烟气直往他嗓子眼钻,要把他喉咙撕裂开。

“实际上,被送到这来的病人,都已经是无药可救的地步。是被其他医院宣判死刑的人,而孑虫是唯一有可能救他们的希望。医院里曾有过孑虫治愈病人的例子,即使当初她多么虚弱,那样痛苦。可那种小虫子真的给了她一次新的生命,那个病人就是我。”

伽倻说出这些话让程子楚十分震惊,好像重新认识她。在程子楚的印象里伽倻始终都是那样一个冷酷,贱兮兮的模样。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她在乎的东西,甚至整个地球都不过是她眼中的一粒尘埃。

“没错,除了你。这庄园里的所有病人都在等死。因为你本身也不是作为病人进来的。”伽倻直戳了当的说“我看得出来你那病例诊断是自己做的,因为每一位病人都必须经我审批才能入院。但我想给你一个机会,我想你可以帮到我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死。桂他们也是……”

“旧的癌症已经好多年了,早就是晚期,她没对你们说实话;鄌凝自我认识她,她就不断的有自残和自杀的想法,好在我一直陪在她身边;桂……”伽倻陷入思考,似乎在犹豫“我想要他好好活着。”

“我不明白。你想用孑虫救那些病危的人,可除了你,没人获救。你的方法显然不可行,那为什么还要坚持?”

“不只是我一个人获救,我们正在研究可靠的治疗方案,有很多人重新找回了生命……”伽倻眼神暗淡下来,不好意思说出口“那只袭击你们的怪物,肯定把你吓坏了吧。”

“它和故事里的孑虫一模一样。”小楚子又往火堆里添些柴火,天变得越来越黑。

“有时候你执着于答案,想看清真相。人类总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的有意义的解释,拼了命的分析世界,只为认清自己。最后还被空白页的标准答案逗笑。”伽倻笑的很开心像是在说自己,可能知道程子楚听不懂太深奥的话故意逗他玩“我想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,如果以后我不在这了,希望你可以保护好他们。”

还没等小楚子想明白她说的话,他又被远处的声音吸引注意力。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向这间小屋靠近,依稀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。程子楚站起来小心的注意传出声响的方向,而伽倻倒是一点不紧张,好像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。

一只狐狸猛的蹿进小院,又跟程子楚吓一趔趄。派纳斯帝咬住他的袖口,十分乐意收下这份猎物。自从我们和程子楚分开后,我们三个带着派纳斯帝便在森林里迷路,好在没有再被孑虫纠缠。由于不知道方向,我们在森林里四处乱逛,我偶然发现附近有人故意留下的标记,寻着标记找到一条小路。路的尽头便是伽倻的小木屋,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。

我们来不及回宿舍,只好在这住下一夜。虽然这没有电,但程子楚已经生好火。我们围坐在火堆边,吃着烧烤,听伽倻讲许多奇妙的故事。就包括来之前程子楚向旧和鄌凝提到的有关孑虫的故事。伽倻讲的要更仔细,好像她就曾变成过孑虫。她还提起百花园曾经的样子,那原本是医院的停尸房,那是还不常有火化,尸体处理就是直接埋葬在土里。也难怪花儿能长得如此茂盛。

刚过十点,我们就觉得十分疲惫。毕竟今天每个人都不停歇的跑了将近两三公里,还第一次见到这么骇人的生物,鄌凝只是在沙发休息的功夫就,深深的睡过去。我们其余几个也简单收拾好褥毯,准备睡觉。

我闭上眼躺在被子上,不停的回想,下午那只孑虫。回忆起当时那股莫名的冲动,我确实很害怕,可相较恐惧,我的身体似乎更加兴奋。难倒我当时其实是想和它打一架?我这身板还没旁边程子楚有劲,估计他能有两个我那么重。可我又不能对自己撒谎,我确实有这么想过。我伸手摸摸脖子上的伤口,边缘结上一层痂,摸起来的触感像蛇的鳞甲,还有一道顺着下颚开裂的伤痕,应该是手术留下的疤。

正当我刚有些困意时,我注意到窗外月光下站着两个人影,像是两个女人。我起身走进窗户,看清他们的脸,那是旧和伽倻,她们在一起拆除烤架。我准备出去帮忙,而旧说的一句话,像一根刺透我的长矛,瞬间让我清醒过来。

“伽倻姐…我也会变得像那只孑虫一样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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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四幕』

{Hurry Up(上)}

这干冷的天气,真折磨人。一片片的雪花刺进我的皮肉,我皱紧眉头,依稀看到暴风雪后的人影。一个男人举着手指我,他的脸很白像是冰雕,五官清晰,那张脸十分俊俏。他慢慢靠近我,这时我才看清他手里的手枪,而我正站在悬崖边,下面是茫茫雪原。依稀看得到建筑房屋,像是发生了雪崩。他将枪口对准我的眼睛,我好像看得到枪管里的子弹。突然我觉得脸上湿漉漉的,周围的雪化作雨,拍打在我脸上。我揉揉眼睛,再睁开时,长长的嘴筒我往脸上呼气,伸着舌头,在脸上嗅探。原来只是个梦。

“你醒了。”旧正坐在我对面看书,派纳斯帝趴在我身上,吸收着我的温度,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冷“派纳斯帝快下来。等你准备好了,咱们就回去吧。”

屋外下起小雨,算不上大,但不打伞肯定会被淋湿。程子楚穿着透明的雨衣,像是个整装待发的骑士,伽倻和旧都有一把伞,显然旧等着和我一起走。

钟枕头发很短,即使被雨水打湿也看不出变化,褐色的外套被水浸得更黑,仿佛一只老虎正要冲出枷锁。他现在一个人来到庄园,想再多调查这座神秘的庄园。

“黎明先生,很高兴再次见到你。”

“我也很高兴能再次帮到你。”

“您是这医院的院长吗?总是见你处理这医院的各种事情。”钟枕站在伞外,雨水渗进他脸颊的纹路,汇聚在鼻尖,那水滴晶莹剔透,不仅没有从他脸上裹去污渍,反而透亮许多“你可真是个大忙人。”

“伽倻才是院长,我不过是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顶替她的位置。”黎明举着雨伞十分官方又客气的回答“咱们进屋吧,这的夏天,雨只会越下越大。”

“不,我会快就走。只是想来确定一下我的一些疑问。”

“好的警官,那我就不陪同了。婉清你带着钟警官四处走走吧。”

婉清带着他走遍庄园每个角落,换正常人早就迷路,分不清方向;就和跟在伽倻屁股后面的我们几个一样,自从进入这片森林,我们便一直在迷路。

“这地方好眼熟啊。”程子楚依旧走到最前面,就像战场上冲在最前方的骑兵。

“在森林里,你走到哪都会觉得眼熟。所以沙漠,森林,大海是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地方。也更容易让人感到恐慌。”我这样想,也是这么说。我觉得很渴,但相较于水,我更想喝牛奶。

“桂。好久没见过你戴项链了,弄丢了吗?”伽倻和我们并排走“那项链很漂亮的。”

“可能是吧,自从我醒过来之后就不见了。当时晚会上好像还戴着。”

“对。那天你确实戴着项链。”伽倻像是开心的说“我其实并不太喜欢戴项链,活动起来就在胸前晃来晃去,有点碍事。”

“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。”我很难不去多想她的话,毕竟之前她多次给我下套,忽悠我替她干了不少体力活“你又想让我帮什么忙?”

“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啊!”伽倻装腔作势的讲起大道理,都是些老掉牙的话“……也不是让你帮忙。而是推荐你多运动。”

“庄园的安保队长路一鸣,你们还没见过他吧。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,他不在的时候都是黎明替他巡逻还有安保工作。否则也不会让人这么轻易就把枪带进来。”

“他还是个健身达人,说不定你可以跟他学学。”伽倻又向我画大饼“等你身体强壮起来,再炕上一颗子弹,可能……就不会晕这么长时间了。”

“嗯哼,听起来真是个安全的建议。”我无奈的回复,不过我确实是见到过黎明巡逻的样子,他确实是不太靠谱的样子。而我的确也有想要健身的想法,曾经初中的时候,我每天晚上都会先做运动,再洗漱休息。实际上这时不健康的行为,但运动过后身体自然会感到疲惫,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会更容易睡着。我现在就挺困的,昨晚本来就没睡好;今天又碰上这潮湿,闷热的天气,我更像好好的睡一觉。

“嘿,桂?你在听吗?”旧用手指戳我“你又揍走神了。”

“呃额嗯。不好意思。刚才说啥了?”

伽倻告诉我,路一鸣的办公室和同一层楼,我有时间可以去拜访。那间房间一直是敞开的,我的确看到过那屋子里有一台跑步机,还有一些健身器材,像哑铃之类的。现在那间屋子里人也不少,婉清正好带着钟警官参观到这。

离开行政楼,钟枕选择去手术楼看。一开始婉清想着楼里有不少病房,也许现在并不适合参观,可钟枕早就走在她前面进楼。刚进来他便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,像是香料。他顺着味道走进楼梯间,走到一扇封锁的地下室。这时一只大手拍在钟枕肩膀,那分量犹如一块哑铃挂上胳膊。

“警官。还是最好不要打扰病人休息。”

“我想我很安静。”

“您的皮鞋。”那人尴尬的笑道“你走起路来,就像随身伴着警笛。而且我想您更愿意和我聊聊天的。”

“你是?”

“庄园的安保队长,路一鸣。也可以直接叫我『路鸣』。”他黝黑的脸上盛开无比灿烂又单纯的笑容,整个人充满自信“我这段时间听说过不少,有关那个怪物的故事……”

路鸣领着钟枕去到后院的草地,这样的雨天,不会有人愿意出门。更不用说这里才发生过一起凶杀案,他们两个人正站在走廊的尽头。

“你说的是什么怪物?”钟枕明知故问,在他眼里,这个男人并不是会让他轻易相信的类型。

“警官。你不用试探我。”路鸣无奈的挠挠头“你们可以管控住新闻媒体,但总堵不住老百姓的嘴。什么孑虫的传说,恐怖的吸血鬼,甚至是被诅咒的幽灵。大家都挺有想象力的。呵呵。”

钟枕依旧警惕的看着他,在他眼里那被诅咒的幽灵就是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。

“坊间传闻罢了。”钟枕心不在焉的说,实际上十分在意路鸣的话。

“你弄错了一件事,那怪物不只是一只,是一大群。多到你数不清,而且他们的数量还在增长,即使是现在,地球的某一个地方,这种怪物还在源源不断的‘生产’。”路鸣指着草地上一串脚印“这可不是小动物的脚印,那怪物来过这。”

钟枕走进观察,那脚印确实和自己在其他案件中的调查相似。由于雨水的积蓄才显露出来,在之前的查证中只当是普通猫狗的脚印。

“我恰巧知道一只怪物的藏身地,就在前面的森林里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?”
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路鸣随意的答复。这时我们五个人和一只狐狸刚好走到森林边缘,远远看过去好像刚被打劫过,正是这大雨掠夺走我们所有人的精气神。就连派纳斯帝也是焉焉的躺在鄌凝怀里。

“我还听说,这种怪物总在夜间活动。”

(҂⌣̀_⌣́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{Hurry Up(下)}

钟枕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疤痕,像雪山上狩猎的老鹰,看破万里尘硝;直勾勾的如同子弹,向我俯冲;他就是我梦里的那位神秘人。

“钟总监。百闻不如一见,您本人比报道的更英俊潇洒。”伽倻客气又亲切的口吻打消钟枕的顾虑“你是犯什么错误了吗?”

“没有,我正在协助总监,配合案情调查。”路鸣无奈的站在一旁。

“你怎么认出我的?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院长,杲伽倻。叫我伽倻就行。”路鸣静悄悄的离开,甚至没有人注意他什么时候走开“你可是咱们市里的杰出青年呀。年纪轻轻就侦破众多重大案件的大英雄。”

“谢谢。不过我听说这的院长是一位个子很高的男人。”

“曾经是,现在是我在管理。”

“伽倻姐。我们先回宿舍了。”旧在旁边提醒她,我们以此穿过走廊,我走在最后。我觉得我有点小感冒,也许是昨晚受凉,我不经意的抬头与钟枕四目相对。

“你脖子怎么回事?”钟枕随口一问,但伽倻明显变得十分紧张,她用眼神狠狠扼住我的喉咙。我只想赶紧回宿舍睡觉,随口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。

“是啊,桂是这里最调皮的孩子。”伽倻赶快催促我“好吧。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?总监。”

我基本是瘫倒在床上,像是从高处跌进蹦床那样,只是我一直沉在底部,似乎还在往下沉。

“你看起来病殃殃的,感冒了?”程子楚换下外套,开始投屏电视剧。以往我总要求他降低音量,而现在我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“蛤?睡着了。”

隔壁房间的两个女生已经从孑虫的恐惧中走出来,逐渐接受这个事实。

“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,比人还高。”鄌凝不禁回忆起昨天那张骇人的脸“没想到程子楚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“至少他们不是什么吸血鬼,只是动物,像狼豺虎豹那样危险。但总归是血肉之躯。”旧正往自己水杯倒水,她纤细的手指握住壶柄,以黑色为底,更凸显旧瘦弱的样子。

旧突然觉得四肢有些僵硬,好像关节处被人塞进弹簧,完全用不上力。水壶重重的摔下来,有些热水洒在她皮肤上,可旧却感觉不到疼痛,她现在甚至很难移动自己的身体。这动静给鄌凝吓一跳,鄌凝立马搀扶住旧,随后利索的收拾好地上的水。

“旧,你怎么了?”鄌凝握住她的手,那触感仿佛冷冻的鳕鱼。

“不知道……我有点困…想睡会。”

鄌凝帮着旧躺下,就像哄老人睡觉一样。旧的身体不再受她控制,和这突兀的雨一样,完全失去控制。太阳躲在云层之后,催促雨水再跑快些。雨滴拍打钟枕的衣袖,几乎将他渗透,与他融为一体。仿佛一个个不安的灵魂,依附于巨人的身体。并非寻求庇护,而正是这无数的灵魂汇聚在一起,才铸就巨人的宏伟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终于被程子楚无聊的电视剧吵醒,而他反倒在椅子里睡过去。雨也停下,太阳从云彩缝隙里挤出印着彩虹的夕阳,把天空染的赤橙。我推开房门,这动静把他吵醒,我俩互相对视,谁也没说话,他又继续睡觉。

我先来食堂吃点东西,突然想到伽倻说起的安保队长。他的办公室离我不远,我打算去拜访一下他,如果他在那。

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。这的健身器材不多,只有一台跑步机,几个哑铃,还有一个室内单杠。说到底这还是一间办公室,总不能改成私人健身房。我大致在屋子里浏览一遍,不一会儿路鸣就从厕所回来。

“哦!你就是桂吧。还记得我吗?”路鸣甩着湿漉漉的手,冲我打招呼,真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大叔。

“有一些,你是今天上午跟那个警察一块的……”

“诶,我可不是跟他一伙的。”他擦干手,坐在椅子上,我顺势坐在他对面“我跟你爸是老战友,小时候你过生日,你跟你爸妈还来我们家玩,忘了?”

听他这么一说,我确实想起一些回忆,那会我还经常能见到她。

“我没想到会在这再见到你。本来只是听伽倻说,可以跟着你学点健身的技巧。”

“那你确实找对人了。年轻那会,我可是部队里数一数二的优秀突击兵,你老爸可排我后面,呵呵。”

“嗯哼,我看只有你这有跑步机。别的地方倒也摆不开。”

“唉~”路鸣有些忧愁的叹气“这玩意我不会用,就是用不好,一下子给我骨头摔位移,躺了近一个月。”

“是,最近是黎明负责庄园巡查。”

“以后这工作也要交给他。”路鸣从抽屉里翻来一个手环,递给我“对了,你要学点健身技巧,可以试着用这个。他可以检测你运动时的心率和呼吸,有助于你调整。”

“最简单有效的运动就是跑步。等你逐渐适应初级的强度,咱们就开始特训!让我看看季祖名的儿子能不能比他强。”

“嗯。明白,『路教练』!”

我戴上这个黑色的运动手环,打开开关,显示器上立马便显示出一串数字,数值慢慢的稳定下来。我走到草原,这是庄园里最为开阔,平坦的地方。我绕着森林的边缘跑上一段距离,尽可能按照路鸣说的保持在一个固定心率和步频范围内。这手环还会发出绿色的光,实际上是每经过一片区域它都会亮,且这光线也有强弱之分。我觉得这不像是用来区分心率大小,更像是某种距离。

为了确定我的猜想,我决定走进森林,依旧小步慢跑,往里走一点就回来。的确手环的光越来越强,而我也闻到一股味道,很熟悉的味道。我好像在不断深入这片森林,凭着感觉往光线会变强的方向跑。天完全暗下来,终于在一片湖水旁,这光线达到最亮,与之相似的还有我砰砰的心跳。

湖水反射月光,把我的脸映的惨白。不只是我还有,我正前方模糊的影子。它走出阴影,就像我预料的那样,只是一只孑虫。

我并不觉得恐惧,尽管我往能感到心脏在猛烈的撞击胸腔,甚至让我感到些许疼痛,但这竟让我莫名兴奋起来。我突然觉得皮肤有些冷,像是被冰块所包裹,但身体又十分燥热!脖子的伤口似乎裂开,身上湿漉漉的,我并不在乎,我可以看透一片的黑!我好像流了很多汗,汗水匀在脸上,织成一副面具;我好渴!我要喝水。我想要清澈的…滋润的…血。

孑虫向我冲刺,舞动镰刀大的胳膊向我攻击。可这一切在我眼里都像是慢动作,我轻易但我躲过去;瞅准时机攻击它柔软的腹部和头,说到底孑虫也只是动物,它也会觉得痛苦。我举起左手用力劈向它的胳膊,竟然把它完完整整的砍下,血流一地。我向后拉扯准备给它最后一击,但这一拳却锤向一把剑,摩擦出一串火花。

一名骑士用剑挡下我的攻击,孑虫则趁机逃跑。我依旧看不到他的脸,却能感觉到他坚定的眼神。这时四周蹿出好多人,举着手枪对准我和骑士。

“不许动!把手举起来!”

(´・_・`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五幕』

{Another Me}

钟枕还是选择相信路鸣的话,他带领着一支小队埋伏在森林周边。直到天彻底黑下来,才开始进行搜查工作,而他们也的确有所收获。

他的剑被照的雪白,剑刃上镀有蓝白兼并的花纹,好像是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。曾经在走廊里看那副铠甲,还有些破旧。但在他身上,焕然一新;铠甲上多出深蓝色的纹路,也许他用别的材料加固过。他站在我面前如此高大,面对着包围住我们的警员更显威风。

骑士把剑对准钟枕,摆出应战的姿势。他还转头看我一眼,我明白这是合作的意思。

“你们两个怪人把武器放下!”钟枕喊话,我没理解他的意思,我以为那只孑虫还在旁边,从上半身来看它确实也符合人的特征。

周围的警员慢慢靠近,刚步入骑士的攻击范围内,他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,迅速将灯关砍灭。这一片的黑暗正好为我掩护,我力量很大,一拳就能把一个成年人打晕。我刚想张嘴咬开那个警员的肉,突然一颗子弹击中我,稍微有些痛,像是被一根针扎进肉里。我回过头看着另一个满脸恐惧的警员,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。那名骑士十分擅长战斗,他用剑砍坏警员的手枪,他们没有重型武器,小小的子弹只能在铠甲上留下凹痕,根本伤不到他。但他并没有对警员下狠手,只是用剑柄进攻,直至敌人没有行动能力。钟枕不断瞄准骑士射击直到子弹都打光。这时更多的脚步从庄园的方向传来,那是安保队伍,这的枪声吸引他们过来。骑士又看向我,像是告诉我撤离,即使他一句话也没说,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。

等安保队伍赶来时,我们早已跑远。至少这场战斗还没有造成死亡。路鸣端着枪赶到现场只看到狼狈的警员,和刚缓过劲的钟枕。

“谢谢,「队长」。”钟枕搀扶着受伤的警员离开,最后只说出这句话。

我绕过一大圈才重新回到庄园,足足跑了有四五公里。这会庄园里一个人也没有,我来到中心湖,路灯下我的影子很大,望进湖水,我看到一个怪物:

我的脸被一层蓝黑色的面具覆盖住口鼻和左眼;我稍微把嘴张开,那面具就会露出诡异的笑;露出来的皮肤颜色偏蓝,扒附一条条黑红的血管;脖子上的伤口变成一只眼睛,周围像是布满尖锐的牙齿;我的左眼闪烁着淡淡的蓝光,偏右眼上方的额头长出一跟犄角穿破头发,不大,就像日本鬼怪传说中的鬼人那样;我的左手连同小臂变成一把巨大的刀刃。难怪我能一下砍掉它的胳膊,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

就在我恍惚之际,这具身体突然裂开缝隙。身上的奇怪物质一块块的脱落,掉进湖里,摔在地上,变得粉碎。我原本的身体有回来了。

程子楚睡过去一下午,终于在夜里醒来。可我还没回宿舍。他洗洗脸打算出门找找我,这个时间再晚就要锁门。他刚走到楼梯就撞见我,我俩依旧是默默对视。

“你干嘛去,一会锁门了。”

“没事,你怎么这么晚回来?”程子楚上下打量着我“头发怎么全是水?”

“呃。跑步去了。”我没有撒谎,只是没把全部真相说出来。程子楚没有多想,只是接着下楼。实际上他还想再搞点零食吃。

主楼顶层的阳台上,伽倻看见钟枕的警车远远驶离庄园。她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,钟枕已经对孑虫的事有所察觉,如果没有这起案件,他也没有合理的理由来这。除非他能从之前的各种案件线索中猜到真相。这时园长走来,他有些事需要伽倻知道。

“你听到了吧,伽倻。”

“嗯。他们刚刚离开。看来钟枕确实很有正义感,他想要的只有真相。”

“和季祖名一样。”园长立马就想到他,就像是刚刚见到过他。

“很久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,但他肯定还藏在这。他跑不了太远。”

“外人里只有他知道『山洞』的位置。”

“一定他是告诉了别人,否则那里是不会被攻击的。”

“不,他没说。”园长决绝的说“是那个骑士带走了那些病人。”

伽倻不可思议的看着园长,仿佛并不接受这个答案,但这就是真相。此刻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,他将剑拔出,平视整个庄园和远处的城镇。在古代这是一座繁荣的城邦,商业发达,人口兴盛。所有人都争抢着来此定居,现在那地下监狱的人们却拼了命想逃离。

这个夜晚过的很快。我几乎没怎么睡,我有许多疑问,这些问题飘散进空气,让我窒息;旧几乎睡一整天,她现在坐在床边,看着熟睡的鄌凝,她忙前忙后一直照顾自己。仿佛鄌凝是那个懂事温柔的姐姐,而她成了那个只会惹麻烦的小孩子;小楚子也睡不好,时不时找我聊些有的没的,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,他向来如此;也许只是我变了吧。

翌日,太阳高高挂起,刺眼的光将我弄醒。另个床位的小楚子早早离开,我猜是轮到他准备早点,只有这种情况,才请的动他。我起身直往办公室去,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找伽倻,自从她把办公室交给我后,我便很少在庄园里碰到她。好在路鸣的办公室我是清楚的。

走进行政楼,我发现我那间办公室门是打开着的。我摸摸口袋,钥匙的确被人偷走。我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,竟然是程子楚!他坐在电脑前,窘迫的拖着腮帮,满脸写着不耐烦。

“小楚子!”我猛的踹开门,指住他鼻子喊“你怎么进来的?我叫安保了,人家就在我旁边!”

“唉~你总算来了,快快快。”他先是一惊,看清我的脸,又催促着要问帮忙“你这电脑上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全是垃圾!”

“不是,你还占理啊?”我走进看,屏幕上打开一堆文件夹“诶,起开,你要干嘛?”

“那U盘里的文件你放哪了,给我打开。我好像知道密码了。”

“啥呀?”

“你先打开我试试。”

我关闭所有窗口,把U盘重新插上读取。屏幕上弹出密码界面。程子楚夺来键盘只是轻轻敲下六次空格,点击确定,文件便打开了。

“NB,这密码也是神了。”我滑动着滚轮翻看里面的文件,大多都打不开“这就是医院的病历单,还有入院记录。而且这大部分都是损坏的文件,拷贝的时候压根就没传过来。”

我继续滑动着鼠标,突然一份病历单闯进视线,我反复阅读,确定没有看错字。那是季祖名的病例单,没有损坏。我点开文件,里面有他的照片,还有个人信息。

“这人看着有点眼熟……”程子楚放大图片,仔细看。

“你见过他?在这吗?”

“好像是,前几天遇到过一个男的,头发花白,衣服破烂,像个拾荒的老头。问我要吃的。年龄对不上,但这个脸…简直是一模一样。”

“怎么了?你认识他。”程子楚问我,我依旧不敢相信的说:

“他是我父亲。”

(*∩_∩*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六幕』

{Falling Down(上)}

“你不知道你爸住院吗?”程子楚的注意点十分特别。

“我知道他得病住院,但不应该是这。”

“这是一家医院,为什么不能在这。”刚说完程子楚就后悔了,他想起昨天伽倻告诉他的话“呃…也许不应该吧。”

我没在意程子楚说什么,只是在思考唯一的可能性——那位园长。只有园长向我提及过他的病情,也只有他可以解答我的疑惑。待我回过神,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,这次来的人是钟枕。

我们目光交汇,一个雪人碰上燃烧的火炬,此刻气氛十分危险。

“我有敲门。”钟枕礼貌的对我说,完全没认出我就是昨晚与他对战的怪人“我知道这是你的办公室,桂。我来是想找程子楚,聊聊有关案件线索的事。”

“我?”程子楚意外的问。

“黎明先生说,你可能知道些有关受害人身份关系的线索。”钟枕身后,黎明尴尬的冲程子楚招手致谢。

“好的,你们就在这谈吧。刚好我准备出去走走。”我立马朝屋外走,不给程子楚反应的时间。

“谢谢。”钟枕关上门,这屋子里只剩他和程子楚“坐下谈吧,程子楚。”

百花园里,旧蹲在地上裁剪一枝枯萎的花。像是给花儿做手术,那一袭白衣十分瞩目。鄌凝穿着黄色的上衣,像一只蜜蜂从花丛里飞来;拎着花篮走过来,为了防止旧再次病倒,鄌凝打算今天一直陪着她,正好今天还没有钢琴课。

“旧,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。”鄌凝将花篮摆在桌子上“这朵花怎么了?昨天才下过雨啊,怎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
“不是因为干旱。”旧直起腰坐上板凳“这是一种病,而且它已经没救了。这只能剪掉。”

“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呀,可不能再病倒了。”鄌凝贴心的带来旧的药,还有清水。

“谢谢。”旧服下药“其实这也是药物的副作用,算是一种恢复的迹象。”

“伽倻姐肯定会治好你的。桂被子弹打中都救的回来,你肯定也会康复。”

旧并没这么想,伽倻是把我救回来。但旧的治疗并非如此,她也有些害怕经过治疗后,她将不再是她自己。

这时我一直在路鸣的办公室等,等他回来。期间为了打发时间,我试着启动那台跑步机,一开始还好,可当你走上去,便发现不对。它并不是匀速运动,履带移动速度不均匀,差点将我甩下来。路鸣刚好走进看到我踉踉跄跄的样子。

“这玩意不太好用对吧?”他穿着衬衣短裤,一副运动教练的样子。

“它压根就是坏的!怪不得你腿会受伤。”我揉揉大腿,站起来。

“你来找我什么事?”

“这个手环。”我举起手,亮出手环“他不只是能测心率吧,还能当手电筒用。那光挺亮的。”

路鸣立刻严肃起来,说话都变得谨慎:

“你用过它了?”

“对,昨天晚上。戴着它跑了会步。”

“你去哪了?”

“就附近,后院森林边上。”

“嗯哼,看样我们可以提前开始特训。”他从壁柜里拿出一副羽毛球拍,扔给我“接着。”

“啥?”我没来得及准备,那球拍狠狠的砸到头上。

“你会打羽毛球吗?”

“高中跟同学玩过,会一点。”

“走。咱俩练练。”路鸣利索的收拾好装备说“就在后院那操场。到那我再跟你解释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“行,我回去换身衣服。”

“对了,还有。”路鸣又向我扔来一盒牛奶,这次我倒是有反应时间,稳稳接住“记得多喝牛奶。”

直到我离开行政楼,钟枕还在盘问程子楚。好像死去的那两个人跟他有多么深的渊源。

“你要喝点吗?”程子楚掏出两瓶饮料放在茶几上,像是在办公室的主人“桂喜欢喝这个。”

“谢谢。咱们直接说正事吧。”钟枕翻开手里的文件夹“你和受害者姚笛还有「李司文」有什么关系么。”

“他们都经常在食堂用餐,讲关系来说他们俩都是我的食客。”

“嗯哼。”钟枕不屑于程子楚的玩笑,甚至不理睬他“案发当天,你在哪,在做什么?”

“睡觉,我从食堂出来后直接回宿舍休息。桂能作证。”

“不用紧张,你本身也没有嫌疑。”钟枕尝一口饮料,不如酒精那般刺激,口感倒也是舒适“黎明说你认为他们两人,并非恋人关系,为什么?除你以外,园里其他人对他们的印象,都是情侣那样的亲密关系。”

“很明显啊。如果一个人真的是因为爱情,才被对方吸引。绝不会以此为筹码,甚至是把柄。”程子楚无语的回答,像是知青下山面对文盲,努力沟通无果的叹息“李司文那种人,一看就是肆意妄为,只为寻欢作乐的渣男。我都为小桃可惜,肯定是被他骗了。唉,年轻孩子也是,把持不住啊。”

程子楚说的头头是道,对他们的关系十分了解,好像程子楚就是促使他们相识的红娘。

“你观察的的确很对。”钟枕也忍不住赞同程子楚的观点,据警方调查,李司文的确可以评为世俗意义的渣男“李司文确实不是个好的情人,他同时有许多个恋爱对象。不乏有学生,空乘,记者等等。还从他们身上取得不少钱财,现在看倒是符合诈骗标准。不过有点太晚了。”

“唉,我跟小桃提过。可惜她不怎么相信我,果然人与人之间最坚硬的联系还是互相信任。”程子楚默默翘上二郎腿,好像陷入自己曾经的爱情回忆,那会他也是个傻瓜。觉得对她百般的好,就一定能赢的她的欣赏。可结果小楚子输得一塌糊涂。

“我对你的感情史没有兴趣,当然我不介意如果你愿意讲。”钟枕看着深沉的程子楚,便开玩笑,实际上即使程子楚真的往下讲,他也会打断。

“不过已是曾经的风花雪月罢了。”程子楚说回最初的话题“我也没想到这竟然能惹来杀身之祸,难不成是李司文的仇人?小桃性格这么好,不会有人排挤她。”

“姚笛的未婚夫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,并且也没有作案的可能性。”

“当初要是听他的就好了,直接拆穿李司文的伪装。也就不会有这惨剧了。”

“嗯?你这恋爱小分队还有同伙啊。”钟枕已经打算离开,这会只是跟程子楚拌嘴,他觉得这小胖子有点意思。

“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了,也是他最先发觉李司文的异常。”程子楚想起曾经他与王守仁开过的玩笑“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了啊。”

“谁啊,是哪位情感大师?”

“他被你们抓进警局了啊。”

程子楚猛然想起当时在花艺室,第一次遇见王守仁的时刻,他穿着华丽的黑色晚礼服,和那森林里用镰刀将孑虫砍成两半的神秘骷髅人一样。这庄园里除了程子楚,只有他看出这对情人的秘密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最近我们警局没有抓人啊?”钟枕奇怪的看着程子楚。

而程子楚瞪大双眼,严肃的告诉钟枕:

“他是王守仁!”

(◎_◎;)

——To be continue

{Falling Down(下)}

钟枕从办公室出来,小楚子还在电脑前查阅着文件,从中挑出可以打开的。钟枕现在想赶紧找到伽倻,他有很多问题:为什么要瞒报警情,从哪来的森林怪人,以及这看似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案件。可他不知道怎么找到她。

这庞大的宫殿,像是牢笼禁锢住钟枕。他找不到来时路,甚至是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,劝说他回去,哄骗他离开。他找不到任何证据,所以线索都在向孑虫,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。如若真是如此,这将又成为一桩悬案,一桩欺骗自己的悬案。他坐在台阶上思考,努力分析这案情中的有用信息。路鸣正要去后院,刚好看见郁闷的总监。

“总监,案件进展如何?看起来不像是有好消息。”

“杲院长在哪?我有问题想找她。”

“我们都有问题,我们从哪来,要往哪去。也许这辈子我们都搞不明白。你也许会想问为什么周边地区会有这么多对那怪物的报案,唯独庄园没有。”路鸣认真的说“昨晚你也看到了,一切恐惧的来源都是火力不足,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从哪搞来的武器,这是非法的。但这次我不追究,如果以后我再看到这些武器,我一定会待捕你。还有,杲伽倻在哪?”

“我明白。如果你想见她,我想她今晚有时间,你可以晚上七点钟左右再来。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。”这时我正往行政楼走,路鸣也看到我“我还想说一件事,总监。很多事都是因人而起,离开了人叫自然现象,只要与人相关,任何事都会变得合理。”

这句话说进钟枕心里,这和他所相信的事实一样。只要有人参与,总有发现真相的那天。

“等等。”钟枕叫住要离开的路鸣“你认识王守仁吗?”

“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

我和路鸣前脚刚走,钟枕便接到一个电话,是警局打来的。对方的警员向钟枕提供一条新线索,突然钟枕明白整个案件的走向。虽说没有直接证据,但这是个合理的猜想,最为接近的真相。

路鸣挑一块空地,他拎着球拍做起热身运动,仿佛即将上场比赛的选手。我基本只在体育课上打羽毛球,而且现在又没在上学,我对羽毛球确实有些生疏了。路鸣首先发球,羽毛球在球拍上跳来跳去,他像是颠勺的厨师,又或者是耍杂的小丑。毫无预兆的将球击飞,正正好好对准我的脑门。

“诶,这没接到球吗?”路鸣绝对是故意的,那语气中充满挑衅。

我揉揉额头,这次轮到我发球,我打足精神,狠狠把球打的又高又远。实际上这种球最好接,因为你有充足的时间预判落球点。而且球还是几乎垂直下落,击球的角度风阻还最小,最适合扣杀。但路鸣明显没有这么想,他只是抬头瞄一眼球的位置,随后便转过身去。等球快要落下时准确无误的一手反拍,接住球。他的力气很大,每次击球都可以听到球拍与空气摩擦的声音。还好我注意力集中,接上这球。可后来我体力实在是跟不上,过上几个球之后,我最终还是被他打败。就这样过一下午,我赢的很少。

“呼~呼呼~”我弓着腰,双手扶住膝盖。汗流进眼睛,转动一次眼球像是被砂纸摩擦,不疼,但很不舒服“歇会儿,太累了。”

“年轻人,怎么这么没干劲?我年轻那会在部队,什么活都是抢着干。”路鸣坐在长椅上,我直接就躺到在草坪上“你还不如你爸强呢,至少那会打球,我还得用上全部实力。”

“你看你现在心率都干到100了。”路鸣还在向我挑刺,给我递来一瓶水“这手环好用吗?还是挺实用的吧。”

我接过水瓶喝下一半,休息好一会才回复他:

“为什么它会闪光?”

“方便你晚上可以看的清。”

“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,是孑虫。”我忍不住问他“我越靠近孑虫,他也越亮。”

“确实,这不只是运动手环。它可以检测你的心率当然也有其他的功能。”

“你对孑虫有多少了解?”路鸣问。

“不怎么了解。只是知道有这种生物。”

“但你也见过他们吧。你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共性吗?”路鸣更仔细的问我。我不明白他们明明长得都差不多,不过有些体型上的差异,我并没有理解他的问题。

“你昨天见到的是成长后的孑虫,幼虫很小,是一些蓝白色的,像是毛毛虫的样子。他们的幼虫期会一直持续到他们找到宿舍寄生的那天。他们会在生物体内作茧,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。”

“所有生物都有可能,当然大多是体型较大的生物,否则也没有适合的营养来源,他们也生长不了。小猫小狗,狮子老虎,甚至人类。”他故作玄虚的说,简直就像是胡乱编造的,但我又说不上哪不对。

“他们会在宿主体内孵化,生长,逐渐与宿主融为一体。然后取代他。”

我想起曾经养过的毛毛虫,它就和这孑虫描述的很像。可我从没听过这种传言,即使是程子楚的故事里,也从没提过这部分。我又有些害怕,想起昨晚湖水中的另一个我,我敢确定,我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净东西缠上。而这里不干净的只有孑虫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,从没有过人提起过。你相信吗?”我问他,我能猜到答案,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。

“想要战胜敌人,你要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。我一直在与孑虫战斗,他们不过是强壮些,但总归是地球上的生物,他们是可以战胜的。”

“成年孑虫,会散发出特殊的气息,一般人不太容易分辨。当然有些嗅觉灵敏的人可以嗅到,猫狗这类对气味敏感的动物更容易发现孑虫。这个手环可以辅助你检测孑虫位置。”

路鸣伸出右手,他手腕上又一个和我一样的手环。

“这个小玩意可以检测空气中,孑虫散发的特殊气味分子。稍微震动,如果附近有孑虫,它变会发光。”

“所以你让我出去跑步,你是想让我去找孑虫,对么?”

“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大晚上出去,你知道庄园里后半夜是不予许随意游荡吧。”

“这不是重点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呵呵,不是我想这么做。是园长相信你。”路鸣将球拍收起来,我也不打算继续打球,我只想找到园长问清楚这些疑点“你已经被孑虫寄生了吧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话像是子弹,把我的心脏击的粉碎。

“我只是开个玩笑,我想你现在肯定想去找园长吧。”路鸣从裤兜掏出一把奇怪的钥匙,放到我手里“这是主楼楼梯的钥匙,去吧。他这会应该在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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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七幕』

{Trouble Maker}

金灿灿的夕阳将整块森林点燃,骑士在火焰中奔驰。他骑着一匹马,刚从附近的马场借来。那马场的主人正疑惑怎么会突然失踪一匹老马,但此刻这马儿跑得正快,在骑士胯下,他早已逃脱死神的追逐。

洞口许多守卫来来回回的巡逻,这要比他上次来森严的多。他似乎没有犹豫,这点守卫还是拦不住他。他顶着枪线,与他们厮杀,实际上这算是单方面屠杀,即使有武器,守卫并未能精准击中他,甚至连警报都没拉响。

骑士走进洞口,这里很大,细分出多个房间,就像牢房一样。山洞末端有一节很深的楼梯直通地底,仿佛连接着地下世界。他奋力砍下门锁,一个个将房门打开,从中走出来的是奇形怪状的孑虫。它们像是忽视骑士,直勾勾的冲向躺在地上的守卫,贪婪的吸食血液。其中也有孑虫小心谨慎的走出山洞,像是迷途的羔羊,恐惧的看着眼前凶残的一幕,仿佛是自己被分食掉。骑士始终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将这一层的所有牢房打开后,骑上马,往庄园跑,而他身后集结一群凶猛的孑虫战士。

等他抵达,天已经完全暗下来。夜色笼罩住这古老的建筑;就像这慢慢逼近庄园的包围圈。

钟枕只身一人,按时来到庄园,迎接他的不是安排这场会面的路一鸣,而是黎明。黎明将钟枕领进主楼的会客厅,便离开,像个侍卫优雅又礼貌,确实当初他刚入职工作,做的就是服务员。伽倻只是疑惑,为什么化学专业的学生要来应聘服务员?可能各行各业都有不同的难处。

“钟总监。听说你有事要找我,如果是与案件相关的话,我已经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,都交代清楚了。”伽倻客气的推给他一杯茶。

“院长说得对。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,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。”钟枕掏出一些图片,还有自己的记事本“我想这起案件,给医院带来不少麻烦。作为一处旅游景点,这么久警方也没能抓捕凶手,肯定会带来不少负面影响。”

“这点不劳您费心,庄园的管理都在掌握之中。”伽倻警惕的说“我能知道是什么好消息么?”

“起初我们怀疑凶手可能是一种野生动物。在庄园周边的城镇里,有不少百姓声称见到过一种怪异的动物,许多案情调查都与百姓们的指控相似,这起案件也不例外。”

“哦?是传说中的孑虫吧,我也有听到过不少传言。”

“没错。一种以血液为食的生物,就像是放大的危险的蚊子。”钟枕翻看几页笔记,接着说,伽倻饶有兴趣的听,这是她第一次听外人谈论起孑虫“但是凶手不是孑虫。是王守仁。”

伽倻顿时一惊,他想不通钟枕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。但她表现得十分冷静,外人甚至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。

“我在听。”

“以往的案件,受害者的大动脉处都留有特殊的牙印。这次也一样,但是现场从没有过这么多的血,而且受害人从来只有一个。”钟枕继续往下说“孑虫的受害者身上除了动脉出的伤口,没有别的伤口,这也是不同的点。而值得注意的……”

钟枕将那几份照片摆在桌上,那是案发当晚监控截屏,画面中有一个穿黑衣的男人;还有一张是王守仁在食堂劫持程子楚的图片,由于监控角度正好没有拍到我。

“在这些天的走访调查中,我们得知死者之间的特殊关系,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,王守仁就是其中之一。”钟枕十分笃定的说,好像这就是真相“我们还得知,王守仁的妻子曾经在贵医院去世。很明显他是想来复仇,因为医院没有给他供述任何死亡依据,像是突然连同尸体都人间蒸发。”

“不愧是总监。调查的很仔细很认真,可你没有证据证明,他是凶手,这只是你的推理而已。”

“的确没有直接证据,但也足够我们认定他的嫌疑,对他采取必要的拘役手段。”钟枕坚定的说“他现在在哪?”

月亮已经偷偷上班站岗,月光笼罩住伽倻,像是为她披上一层神秘纱衣。这光没有温度,照在我身上让我觉得格外的冷,也许是这钥匙吸热太多吧。

这锁孔很独特,像是互字去掉上下两横,正好与钥匙匹配。我将钥匙塞进锁孔,随着铁门完全打开,钥匙从门的另一边凸起。

我走入楼层,这片从未踏足过得地方。这只有一件房门开着,像是一间书房,园长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看书,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。

“园长,我有问题想找你。”我敲敲门,走进来,注意到这门的玻璃似乎修补过,还可以看到清晰的裂纹。

“桂,欢迎。随便坐。”他放下书“我也想再和你多聊聊。”

“嗯。”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真正面对着他,我会不自觉感到一股压力,即使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“关于我爸的病,你都知道些什么吗?”

“要我说,我想他现在应该要比以往更健康。你们没有过联系吗?”

“没有。他现在是不是也在这庄园里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,即使在更大医院的医生也说他没救了。”

“我告诉过你,我会想办法,现在我正在帮他。”

“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吗?我还从没听说过他有这么多朋友。”

“我跟你父亲关心很深,不过称不上朋友,更像是……”园长稍有戏谑又像是故意恐吓的说“敌人。”

他像是个精神病人一样,说着不着调的话。

“那份礼物,我本打算留给那个小胖子程子楚的。可当端木把你送来后,我认为你更适合它,你也更需要它。”

“你说什么?那个项链吗,我给弄丢了。真抱歉啊。”

“呵呵呵。”他怪笑着说,那声音让我皮肤紧皱“你没有把他带在身上,但一直待在你身体里。”

“那不是简单的项链,是一颗孑虫的[茧囊]。队长告诉我它现在已经发作了,而且和你完美的融合在一起。”园长盯住我脖子上的伤口说“我很喜欢它的眼睛,哦,应该说是你的眼睛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我仔细理解他刚才说的话,一时没有完全明白“孑虫在我身体里?”

我突然想起与骑士一同战斗的夜晚,想起那个不一样的我。如他所说,确实变得合理,但这绝对不正常!

“孑虫会寄生在生物体内,但这需要时间。它会慢慢的接管这副身体,先是从一个个细胞,再到器官,扩散到整个身体,最后是它的思维。”园长越说越吓人“除非你意志力足够强,能借用它的力量消灭它。我倒是挺看好你的。”

“你故意陷害我!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要让伽倻看清楚!让她相信人类需要孑虫,重新走回正规。”园长声音颤抖着,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有如此大情绪“这是人类本该有的样子!”

此时,屋外传来阵阵的枪声,火光将楼房照亮。这是一场唤醒黎明的战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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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八幕』

{Fire in the Hole}

孑虫在庄园内四处游荡,像是一场洪水,霎时间席卷每一个角落;墙壁上,水里,有些体型小的甚至钻进房屋内。守卫占据有利位置,朝着目标射击,他们火力全开,消灭不少孑虫,但依然有不少冲进防卫圈。他们像是有组织的军队,在骑士的引领下这将会是一场胜仗。

程子楚还在办公室里呼呼大睡,那几千份文件让他头晕眼花。玻璃被震碎,这将程子楚吓醒,在他面前的是一具诡异的躯体呲着獠牙,朝他移动。程子楚无路可逃,他已经被逼进角落,他全身无力,瘫倒在地上。突然那孑虫的身体爆炸开,它被一颗小型炸弹炸毁。路一鸣正站在窗前,催促小楚子赶紧往主楼的安全区跑。路鸣随即扔给程子楚一把小刀便离开,似乎是用来防身。

钟枕和伽倻也听到着声响,他立马抽出配枪,看到楼下嚣张的怪物。

“快疏散整个庄园,我去呼叫支援。”他说完便往楼下跑,没给伽倻一点反应时间。但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,因为那庄严的骑士将剑插进土里,双手搭在剑柄上,像是在等她现身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快速走到窗口,只看到一片的混乱,地上堆叠许多孑虫的尸体。园长满怀期待的看着我,仿佛这一切与我有关。

“显然,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”他推开窗户,外面惨痛的叫声瞬间击穿我的耳膜,那份痛苦贯穿我的身体“去战斗吧,祝你好运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,但我心里依旧在怀疑。这份现实感与不真实感萦绕在我脑海里;我仿佛能从玻璃上看到那个奇怪的面具,慢慢的将我的脸覆盖;甚至是填满我的心脏。

骑士面前走来一个牛仔的身影,身形十分魁梧。他透过头盔的缝隙还看到,牛仔手里的一把还冒着白烟的散弹枪。

“今天不是万圣节,这更不是一场派对。所以……”那人摘下帽子,黝黑的皮肤上挂着骄傲的笑脸“你该下场了。”

路一鸣端着枪瞄准骑士,骑士欣然接受挑战,他把起剑,摆出战斗的姿态。

“呃,伙计。这是一把枪,不是你理解的那种长枪,要比那东西厉害多了。”路鸣还在开着玩笑,但骑士不听他废话,立马冲刺过去。路鸣集中注意力,没能击中他的身体,但打中他的手臂,那把剑被击飞好远。而骑士也趁着他换弹的空档,一脚踢开刚上膛的枪,看起来二人实力不分上下。

他们重新拉开距离,这场自由搏击比赛第一回合开始。

由于骑士身着铠甲,路鸣并不能靠拳头对他造成什么伤害。铠甲限制住他的行动能力,又少了长剑的武器优势,虽然骑士反应敏捷,但很少击中路鸣,这一回合的交战二人都没占到好处。

“也许你的铠甲有些犯规吧。”路鸣调整状态,逐渐熟悉骑士的出招门路。这让他想起一个老朋友,曾经的那个战友“你也在部队待过,对吧?”

骑士没有回应,他就从未说过话,只是一味的战斗。他重新摆好架势,像一根箭朝路鸣射去,路鸣下意识的躲避,骑士猛的急刹,在最接近他的时候将力量集中于拳面,向前挥拳。路鸣曾经不止一次败在这招突然的冲拳,与季祖名相比路鸣差在速度,毕竟这大块头也难再改变。而季祖名在与路一鸣的训练中常用这招取胜,当然事后少不了路鸣的一顿诅咒,这不过是朋友之间最温暖的“祝福”。但这一刻路鸣并未感到疼痛,他的手护住腹部,手背传来一阵寒气。骑士在最后一刻收拳,并未将力量释放出去。

“你…活过来了?”路鸣盯着煞白的盔甲,眼神刺穿那薄薄的铁片,仿佛真的看到他的样子。

骑士捡起剑,只是看着路鸣,像一尊雕像,那个被囚禁百年的骑士终于活过来。

“你见不到他们的,我的责任是阻止一切危险靠近这庄园。”说罢,路鸣又准备好应战。

第二回合开始。

有了武器,骑士明显更占优势。路鸣勉强能反抗几下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他面前的人有坚固的防御铠甲,锋利的武器,甚至体力和耐力都要强上一大截。慢慢的路鸣的进攻频率下降,几乎只顾得上防守;逐渐的他甚至无法准确防止骑士的攻击,他的视线不再清晰,血液流进眼睛,像是一场突兀的落幕。

几个回合下来,路鸣终于支撑不住,他倒在骑士的剑下,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,凝视这一片的黑。

“还是你赢了…我还是喜欢看你用枪的样子……”路一鸣急促的喘气,仿佛一只大手攥住他的肺,让他窒息“我最后还想说,请相信伽倻,她可以救…我们。”

这是他最后的遗言,这时钟枕正好举着枪来到骑士面前。我紧随其后,认出地上躺着的是路一鸣。

“桂!你快走。我来对付他。”钟枕把我挡在身后,我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,最终还是在钟枕的催促下离开,我想着去宿舍告诉旧和鄌凝。

我刚走不远就看到她们正往主楼去。一只体型较小的孑虫偶然经过,拦住她们的去路。它一步步靠近,还好程子楚及时赶到与它周旋,但我知道程子楚肯定打不过它。我竭尽全力跑过去,这一刻那个陌生的我又一次接管我的身体。

我向这孑虫的后背挥拳,直接击穿它的心脏,血液全染在程子楚的脸上。我顾不得停留,立马往孑虫多的地方去,我现在渴望战斗,我只想将这些贪婪的孑虫,统统驱逐!

骑士率先发起攻击,但被躲过去,钟枕连开数枪,基本都击中要害。但手枪威力不足,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他抽出警棍,自由搏击比赛有一次上演。但钟枕并不了解骑士的手段,长剑还占距离优势,不过几个回合钟枕便败下阵。骑士依然没有下死手,只是逼迫他放弃,剑刃直指钟枕的眼睛,胜负已分。

我看准机会猛的将刀刃劈向骑士,竟然被他躲过去,刀刃直直的扎进钟枕脑袋旁的泥里。我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,一个后空翻紧接着便挺直刀刃刺向骑士。他躲过去,但我的尾巴末端由四道利刃组成,像是拧紧的血滴子狠狠的砸穿他的铠甲。那铠甲里面黑漆漆的,仿佛什么也没有,不过这确实对他造成伤害,那伤口处不停的流血,那是一种诡异的蓝色的血。

我将拧紧的尾巴散开,像是松开的麻花,在我身后如花瓣般绽开。我又一次向骑士进攻,可被突如其来的警卫开枪扫射,好在我躲开大部分子弹,但依然被击中腹部。庄园内的孑虫基本都被消灭,毕竟在重火力下,一切生命都如此渺小。

我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趁乱逃跑,我紧跟血迹追杀,却一无所获,好像他从没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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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To be continue

『Ⅲ 第九幕』

{Flower in My Heart}

我想说我在乎所有,我想看到每个人都笑脸相迎,幸福美满。不用为生活担忧,没有优劣之分;这太过理想,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……他像是烙印在我的记忆里,却让我看不见踪影,但气息充斥各处,完全把我代替。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做,是应该,理所当然。不需要解释,我也从来没问过为什么。我想在这之中,我最不在乎的就是答案,可旧却说:你的确在乎这世间所有,可唯独没有给自己留出位置。

园长在花园附近的空地,把路一鸣安葬,为他举办一场葬礼。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,这样一个庄重肃穆的仪式。伽倻主持这场葬礼,她用较为平静的语气,说着悼词。路一鸣对于她而言像是家人,他是看着伽倻长大的。

路鸣刚到庄园工作,只是一个小小的[护林员],负责每日的森林巡逻。而他也是这其中最为踏实负责的人,认真工作,他只是想过上简单的生活。战场上的日子,每天都胆战心惊,他被安排在最前线和季祖名一起。每时每刻都有被炸弹袭击的可能,从那样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不只是幸运,更打磨出一副钢筋铁骨。经过战争的搓磨,大多数人都继续留在部队,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,如今当上司令或是部长,只有他和季祖名离开。见证血肉模糊的尸海,不过炮火遗留的余烬;感受生离死别的痛苦,好像命运扼住的咽喉;占领断壁残垣的堡垒,脚下瘫倒数不清的希望。他明白战争的结果,这是人类走不出的困境。不少人死在他的枪口:痛苦,愤怒,恳求,恐惧,绝望……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遍了,像是亡命的西部牛仔,在这文明世界搜寻出路。路一鸣没有结婚,也没有孩子。像他自己说的,战争给了他荣誉和财富,但彻底将他与生活分离开,剃去他的皮肉,只剩一具快散架的骨头。

路鸣在庄园里,经常被一个调皮的孩子捉弄,那孩子就是伽倻。伽倻说路一鸣是一个无聊的人,脸上没有笑容,总是一副凶悍的样子。她小时候最喜欢故意惹祸,然后让园长收拾他。实际上她的表演十分拙劣,路鸣知道是她在搞鬼,却又故意不拆穿她,他怕这会伤到伽倻的心,毕竟只是些幼稚的小把戏。渐渐的他有点喜欢这个,一股小男孩气概的女孩。她很善良,细心照料庄园里每一只动物;她有耐心,即使打瞌睡还坚持帮黎明看守实验台;她很可爱,讲着许多天马行空的故事,仿佛是她教会路鸣如何生活。他觉得自己不值得活,因为他一无所有;但伽倻却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——爱自己。

实际上那会我还不知道伽倻和路一鸣关系很好,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伽倻流泪。像是融化的雪,一滴滴的落下,如不留意,便再无踪迹。

钟枕也来到葬礼现场,毕竟那时他还有可能救下路鸣。在与骑士交锋时,他也感觉出骑士并没有使出杀招,如果他能再快点,应该还来得及。可结果已经注定,路鸣的身体器官被震得粉碎,他是由于内脏出血而死。而那个骑士也被警方认定为犯罪凶手,他的嫌疑最大,而王守仁又始终没有下落,那名骑士是最有可能的人选,至少警方是这么想的。案件并没有完结,因为骑士还在被通缉,下落不明。至于骑士带领的孑虫军团,警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,庄园的监控系统全部被破坏。至于孑虫尸体,死亡后会迅速化为细碎的粉末。那几天庄园一直像是被雾霾淹没住。

实际上骑士就藏匿在庄园附近的城镇里,他只在夜晚出没。有一次,一个女人走夜路遇到劫匪,劫财又劫色。女人被拖进小巷里,她拼命求救,可夜深了,清醒的人更少了。女人绝望看着得意又猥琐的劫匪,突然一柄剑刺透劫匪的心脏。女人吓得立马逃跑,她没能看清那人的脸,只听到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。第二天,这巷道里多出一副被抽干血液的尸体,他的脖子有咬痕,胸口被刺穿,和李司文与姚笛的死状一样。

说实话我并没那么喜欢路一鸣,毕竟我并不了解他,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的战友。我父亲很少提起他自己的故事,他说过自己曾经打过仗,这算得上我们为数不多但我共同话题。我有不少问题想问路鸣,还没来得及说,现在已经没有机会。好在程子楚和鄌凝还有旧都安全,那把小刀确实有些用处,程子楚特别骄傲的说,自己怎么英勇的与孑虫战斗,完全认不出当时将血溅他脸上的那个怪物是我。

经过这几天的折腾,我们逐渐接受孑虫存在的事实。程子楚又开始着手收集相关资料,想暗地里查明这其中的因果关系,毕竟这也是他最开始来庄园的目的之一。鄌凝则相信黎明的解释:“孑虫是一种生活在地底的生物,他们通常白天休息,晚上出来觅食。他们其实是一种独特的大型昆虫,体型很大,但本质上还是虫类。孑虫之间的样貌类似,但也各有不同,有些孑虫还有翅膀,有些则像鱼类一样,可以在水下呼吸。”园长并没有向我解释这些,园长没有将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。我不懂,他一直在研究孑虫,为什么不将我的事告诉黎明或是伽倻,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个好事。不过我还没能完全控制这股力量,我也害怕另一个我会偷摸占据我的身体。旧表现得并不在意孑虫,仿佛她很了解,就像……宠物?

不过她最近也没有闲工夫思考这些,每当我遇见旧,她就总是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,几乎一整天都在百花园里待着。我们来找她一起吃饭,她也总是拖拖拉拉,听鄌凝说,回到宿舍她就立马洗漱休息,可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,睡不着。

原来百花园的花卉种类十分多样,但数量最多的是月季和玫瑰。也正是如此,百花园也被称作是玫瑰海。这画面十分壮观,但也有一定的危险,那便是传染病的危险。一旦疾病肆虐,大量的花死亡,对于花园来说是一场灾难,而现在正有趋势。

葬礼举办的当天晚上,我依旧慢跑路过路鸣的墓碑。我坚持他为我制定的训练计划,手环发出微弱的光,我尽快离开,有孑虫靠近。就在墓碑不远处一个披着兜帽的身影走进,站在我刚刚停留的位置。

“可怜的队长,我想请你帮个忙好嘛?呵呵。谢谢。”

那人伸出森白的骷髅手指,将一朵红色的小花插在路一鸣的坟前。那花像是虫子一样扭动着,把根深深的往土里扎,突然一哆嗦,又变得和路边的野花没什么两样,只是变得更红润,像是吸足血液。

◎Д◎

——Ⅲ end

第二章 2025-12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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